里外挑水,谁知道村里一户人家办宴席,厨子嫌麻烦,就用了村里的井水,这这就让几十个人住了院。”
说到这里,老人声音陡然哽咽,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桌面上。
“本来病情重的、身体弱的要来县医院的,可乡里的领导直接拦着,不让转院,压着我们不许往上闹、不许往外说。”
“就因为他们拖延救治、压制,我儿媳的病硬生生被耽误了,昨天夜里……人就这么没了。”
一句“人没了”,轻飘飘四个字,却重如千钧,狠狠砸在两人心头。
小面馆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老人压抑的抽泣声。
薛青雯胸口微微起伏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眼底怒意翻涌,却强行压着情绪,没有发作。
何凯眉头死死皱紧,“你们是北洼乡石牌村的人?”
“对对对,就是北洼乡石牌村!”老太太连忙点头,满脸绝望。
“我们村里实在熬不住了,干部躲着不见人,问题没人解决,投诉无门、求助无门。”
“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,不怕事,就想着来县里讨个说法,有人跟我们说,县里要来新书记,让我们过段时间再来,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!怎么能等!”
“人命关天,我们实在等不起啊!”
这一刻,薛青雯彻底压不住心底的火气了。
新官尚未上任,她亲眼目睹群众上访被拦被打,亲身听闻村庄水源污染、百姓集体患病、村民无故离世、基层干部捂盖子压事的乱象。
睢山县的基层乱象,远比她提前调研了解到的,更加黑暗、更加离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稳住翻涌的情绪,抬眼看向何凯,语气坚决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“何凯,等老人家吃完饭,我们亲自送他们回村。”
“我要亲自去石牌村,实地看情况、查问题。”
何凯下意识迟疑了一下,“那今晚的接风晚宴……县里四大班子领导都在等着您。”
薛青雯变得严肃起来,“都什么时候了!”
“人命关天,比起百姓的生死安危,那些所谓的应酬接待、官场面子,一文不值!”
“我们手机关机,谁的电话都不接,晚宴不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