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不是担心郗超会办错事,这几年他对郗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,抛开一开始的天才少年人设,郗嘉宾本人明显是个早熟下严肃、持重的性子,这个性格去督护粮道,其实非常合适。问题在于,他一开始是不想让郗超上战场的,都护粮道很重要不错,但也是个苦活,要是累倒了怎么办但郗超反复请求,明显下定了决心。
桓温也不是傻子,晓得对方大约是被刘阿乘刺激到了,在东曹这个位置上坐不住了,再加上粮道确实乏人,而郗超本就是他预定好的代替孙盛的侨族领袖,便干脆一咬牙同意。
只不过,这个人员变动,复又引起一连串的后续纷扰。
最关键的就是郗超脱离原本预定的留守行政班底后,习凿齿这里权责太大,且他久任大将军府,而桓豁则常年在荆北督军,桓温似乎是担心桓豁压不住习凿齿,于是又临时让侨族出身的伏滔代理东曹。这个提拔说真的,不能说好,不能说坏,制衡嘛,临时充数嘛。
但问题在于,孙盛、郗超、习凿齿、伏滔都是桓温幕下有数的人物,放在外人来看那都是一方人物,各自也都有自己常年使用惯了的人……根基最浅的郗超去做了都护,都晓得把王阿火在内的几个可信的人带过去,那其余人呢?
于是乎,临到北伐开拔前三日内,征西大将军幕府内最基层的诸位令史竟然来了个临时大调度。偏偏桓温的幕府内,荆襄本土人士跟侨族之间是向来泾渭分明的,而且北伐这个事情就是有人迫不及待,有人避之不及……所以那叫一个折腾。
没人敢跟桓温扯这些破事,大家都不蠢,尤其是之前几个月,桓温变着法的找借口严肃处置了大量荆州文武上下,就是要团结一心一致北伐,谁敢这个时候闹出头,那是真要掉脑袋的。
但也就是不敢让桓温知道,下面稍微有点名号的幕中臣僚都被搅扰。
连刘乘这种整天吃喝休养的居然都有人求过来。
可刘阿乘也不愿意管啊,来一个撵一个的……而且他也有话说啊,不知道我这个都令史就是始作俑者吗玉玺是他带来的,加速了孙盛跟桓温的离心离德,郗超也是因为他……不光是他此行的功勋刺激到了谁那么简单,都护粮道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他刘阿乘撺掇的。
当时话说的可好听了,我刘阿乘之所以敢乱搞事情,就是因为我知道有你郗嘉宾在后面兜底。正好孙盛滚蛋了,你不是觉得自己一直不动弹心虚吗?赶紧的,抢这个粮道都护的职责,有你在后面和军中,我才能放心在关中找新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