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他的脑海里,却没有再去想那滔天的造化,没有再去想那至尊的本事。
他想起的,是别的东西。
他想起了苏家村。
想起了村口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。
想起了夏夜里,乡亲们摇着蒲扇、有一搭没一搭闲话家常的光景。
想起了田埂边,几把默默靠在一起的,磨得发亮的锄头。
他想起了他爹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、却为了供他读书,攥着泛黄银票直发颤的手。
他想起了,平灾时,那一个个在洪水蝗灾里挣扎、绝望地望着他的村庄。
那些人,跪在泥水里,望着他的眼神,像是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他想起了,养灵窟里,那上万双在死亡边缘、死死攥着一丝活路、望向他的眼睛。
他更想起了,方才那扇门后,青玄道人抱着那具冻僵的孩子尸首,仰天悲嚎的那一幕。
也想起了,青玄道人最后,是怎样想通的。
那个被定规死死拴住、疲于奔命、眼睁睁看着数百万生灵冻死的青玄。
他最后悟到的,从来就不是要凭着他一己之力,去守住每一条河,去救活每一个人。
他悟到的是,重要的,从来不是他青玄一个人,撑得有多苦,跑得有多累。
重要的是,让那肃杀的冬天,温和地运转起来。
让那一方土地上的所有人,都能,活下去。
他放下了那份非我不可、要凭一己之力扛起一切的执念。
他成全的,是所有人都能安稳活着的,那一个结果。
苏秦的眼睛里,那点不甘的暗色,那条缠绕着心口的冰蛇,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,消融了,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清明。
他终于,想通了。
他从一开始,要的,究竟是什么?
是他苏秦,个人的,飞黄腾达,一步登天吗?
不是。
官者,牧也。
这四个字,他从重活一世起,就刻在了骨头里。
他要的,从来就不是自己头顶那一片,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青云。
他要的,是身后那一片,生他养他的土地。
是那片土地上,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、命如草芥的乡亲。
他要的,是有那么一个人,能护住这片土地,能护住苏家村,能让那些卑微而善良的人,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那么。
护住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