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淹不垮的堤。
苏秦的目光,极其缓慢地,重新落回了视网膜底端那道光幕上。
识海中央,那株万愿穗轻轻一颤。
穗尖那层薄薄的白霜,与穗身那片沉甸甸的金黄,在这一刻,彻底交融。
金里透着寒,霜里裹着暖。
一株前所未见的、半是寒冬半是暖春的奇异谷穗,在他识海的沃土上,亭亭立住。
那行旧的【万愿穗&183;点化苍生】,已经彻底消散。
新的字迹,从那片光晕的最深处,一笔一划地,凝实,定格。
每一笔落下,苏秦都觉得,自己肩上那副无形的担子,又沉了一分。
那不是负累。
是千千万万张脸,千千万万句“想保住这屋,这田,这屋里的娃”,沉甸甸地,压上了他的肩头。
苏秦静静地,望着那四个字。
那是大寒果位的“定规”,与万愿穗的“苍生”,在这一刻,融成的,他自己的道。
光幕之上。
六品法术
【苍生定规】!!!
山河社稷图上空。
点将高悬于无边云海之上。脚下,是翻涌得极其缓慢的、仿佛被冻住了的乳白色云浪。
头顶,是那卷悬在半空、不断散发着低沉嗡鸣的山河社稷图残卷。
云浪每翻涌一寸,那残卷上就有一缕细微的金光,随之明灭。
跟天鉴阁里那阵骤然炸开的喧哗不同,这里,安静得近乎凝滞。
三位主考官,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。
他们也看到了。
看到了苏秦那块画面里,那两缕半冷半暖的光晕;看到了那株破茧而出的、半霜半暖的奇异谷穗;也看到了那行从光幕深处,一笔一划凝实出来的、全新的法术名。
天鉴阁的教习们看到这一幕,是骇然,是失态,是脱口而出的那一声“怎么可能“。
而点将上的这三人。
没有一个,失态。
他们这一辈子见过的造化,太多了。多到寻常的惊艳,早已很难在他们这张被岁月磨得古井无波的脸上,激起半分涟漪。
可越是没有失态,那份压在沉默底下的东西,就越重。
赵县尊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极其缓慢地,开了口。
他没有去说“创法“两个字。
因为这两个字,对他这个层级的人而言,根本不必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