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云落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擡起眼,看着宋询。
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其淡然的了然,仿佛早就猜到了宋询要问什么。
“问吧。”
宋询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斟酌用词。
有些话,在这吃人的三级院里,是不能说得太直白的。
尤其是关于“节衍身“这种窃天之权的勾当。
“你有一只风筝。”
宋询最终,用了一个极其隐晦的说法。
“在二级院。”
蔡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当然知道宋询在说什么。
那具他塑造的、正在二级院年考遗迹里拚杀的第三具节衍身。
“那只风筝。”
宋询的声音极其平缓:
“飞得太高了。”
“高到……它好像,起了自己的心思。”
“它想咬断那根线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宋询默默的望着蔡云。
那具“蔡云“在最后一关里,指名要一味斩尘三生花。
斩尘三生花能斩断因果。
而一具节衍身想要斩断因果……
宋询作为同样在玩节衍身的人,一眼就看穿了那具分身的图谋。
它想挣脱本体的掌控。
它想,在被本体收回去、化作心魔斩杀之前,亲手了断自己。
这是一只想要咬断线的风筝。
“它失控了。”
宋询极其缓慢地说出了那三个字: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蔡云看着他。
然后,极其缓慢地,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慌乱,也没有半分恼怒。
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、属于执棋者的从容。
“宋询。”
蔡云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重新低下头,看着面前那盘棋,极其随意地落了一子。
“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宋询微微一怔。
“我老家那边,也有放风筝的。”
蔡云的声音极其平缓。
“但真正放风筝的老手,跟那些田埂上的小孩子,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小孩子放风筝,只系一根线。
线断了,风筝就飞了,再也找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