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王虎的脑子里。
雪原上的风忽然大了几分,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,但王虎完全感觉不到了。
他满脑子都是同一件事。苏秦会死。
那个从苏家村出来、一路把他从泥坑里拽起来、教他站直了走路的人,现在被绑在某个不知名的幻境里,等着一顿比“剥皮抽骨“还要酷烈的刑罚。
而他王虎,站在这片只需要挨冻的雪地里,安安全全的,一根汗毛都不会少。“凭什么?
王虎在心底极其低沉地问了自已一句。风没有回答他。
钟奕开眼的时候,面前的景象让他的睡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雪原。不是密林。
是一座极其空旷的、由灰白色巨石堆砌而成的斗兽场。
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,散发着一种压制真元的沉闷气息。
头顶没有天空,只有一层暗红色的弯顶,像是一只倒扣的碗,将整片空间严严实实地封死了。而在斗兽场的正中央。
尊伏着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妖兽。不是区兽。
钟奕是御兽一脉的首席,他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,就分辨出了二者之间那道天差地别的鸿沟。
凶兽靠本能,靠躯体,靠蛮力。脑子里装的东西,比一块石头多不了多少。而妖兽不同。
妖兽开了灵智,通了法术,懂得算计,甚至能读懂对手的眼神和呼吸节奏。
眼前这头妖兽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,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流转着一种极其冰冷的法则光泽。它的眼晴是竖睡,金色的,带着一种属于高阶猎食者特有的、懒而残忍的审视。
钟奕的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那头妖兽周身的气息波动,在心底做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判断。
养气九层。巅峰!
几乎半只脚踏入铸身境门槛的妖兽。
比他高了整整五层。六等刑罚。
原来是这么个“刑“法。
不是被动挨打,是让你跟一头远超你修为的妖兽正面搏杀。扛住了,就是过关
扛不住,就是“自行承担“。
钟奕那张粗扩的脸上,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几下。
然后。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苦笑,也不是英雄赴死的悲壮。
是一种极其纯粹的、发自骨子里的兴奋。养气九层巅峰的妖兽。
会法术,有脑子,鳞甲坚固得像一座移动的堡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