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站在那片璀璨的金光柱中。
看着掌心那朵熠熠生辉的金花,看着光幕上那个极其显眼的“第十名”。
那张清宾的脸上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。
反而。
那双一直深邃如古井的幽青色眸子里,极其隐秘地,泛起了一层极淡、极薄的水光。
他的双手,在宽大的袖袍里。
极其缓慢地。
攥紧了。
骨节因为用力过度,泛着一种极其生硬的苍白。
“金花……”
苏秦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。
声音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死寂的废墟。
“早不来,晚不来。”
“偏偏。”
“在子训兄弃考的判决,生效之后。”
“才来。”
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讽刺。
如果。
这朵代表着最高赦免权的金花,给的是徐子训,能早来一息。
就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息时间。
那道极其蛮横的考官意志,就能强行切入【山河社稷图】的运算。
就能极其粗暴地打断徐子训那个弃考的接引过程。
那么,留下的人,或许就可以是徐子训,而不是自己。
但现在。
这朵金花来了。
它带来了无上的造化,带来了【免试官身】的资格,甚至带来了一步登天的阶梯。
却唯独。
没有留住那个,本该和他一起看这天下风景的同行者。
造化弄人。
这四个字,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、森严、把人当棋子摆弄的官僚体制面前。
显得如此的鲜血淋漓。
上位者的恩赐,从来不以底层人的意志为转移。
他们坐在云端,看着下方的蝼蚁挣扎。
他们觉得你有趣,觉得你们之间的情义难得,便随手丢下一块金子。
但他们从不会去计算。
这块金子落下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晚了。
那朵金花,是对他们“同道之心”的最高认可,是极其难得的温情。
但这份温情。
来得太迟。
迟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苏秦极其缓慢地擡起头。
暗红色的苍弯依旧压抑,但那股让人窒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