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苍穹下,那层散发着极淡微光的半透明保护罩,在苏秦跨出那一步的瞬间,发出了一阵轻柔的轻响。
苏秦的布鞋,稳稳地踩在了那块长满黑色苔藓的灰白石板上。
脚底传来的凉意,带着古仙遗迹里那种不知积攒了多少个年头的萧瑟。
没有了阵法庇护的温润,这风刮在脸上,就像是夹着冰碴子的刀片,生生地疼。
徐子训就站在他身侧不到半尺的地方。
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,在风里翻飞。
这位向来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,转头看着苏秦,那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眼眸里,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黯然。
但那黯然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然。
“苏秦……”
徐子训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后的通透,像是一口老井里泛起的涟漪。
“我就知道,劝不住你。”
苏秦没有回头去看远处那片如黑色潮水般涌来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养气后期威压的兽海。
他只是转过头,看着徐子训。
那张清隽的脸上,慢慢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、极其纯粹的笑容。
没有惊惶,没有恐惧,就像是早起在苏家村的田埂上,遇到了相熟的乡邻。
“子训兄。”
苏秦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不也,没劝住你吗?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他们都知道
能有着彼此。
这本身,就是一种在烂泥地里开出花来的莫大造化。
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,缓缓地交叠在一起。
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,像是一块在火里淬过的生铁。
他准备动手了。
那个在二级院藏经阁里,从浩如烟海的古老传承中摸索出的、可以无视规则冷却、强行抽取施法者本源寿元去激活敕名的禁术。
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,破开这片十死无生之局的底牌。
虽然代价极其惨烈,可能会毁掉他的根基,甚至折寿数十年。
但为了护住身后那些叫过他“村长”的活生生的人,为了身边这个愿意替他挡刀的兄弟。
他苏秦,认了。
这大周的天下再黑,他也得燃起自己这把骨头,照亮脚下这一寸方圆。
然而,就在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