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王有财那张哪怕面对死局,也依然要把他这个“村长”护在身后的脸。“做世家的刀……”
苏秦的眼底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却又异常坚定的冷光。
世家的刀,是用来割肉的。
割谁的肉?
自然是割那些没有背景、没有反抗能力的底层百姓的肉。
今天,长明学党可以为了拉拢他,给他一朵银花。
明天,如果长明学党为了家族利益,要抽干流云镇的地脉灵气,要断了苏家村的活路。
他这个拿了人家好处的“上门女婿”,手里的刀,该指向谁?
吃人的嘴软,拿人的手短。
在大周官场,站了队,就等于交出了自己灵魂的控制权。
“我读书修仙,拚了命地往上爬,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给那片生我养我的乡土遮风挡雨。”“而不是为了去当别人手里的刀,转过头来,去割我家乡父老的肉。”
苏秦的呼吸平缓而绵长。
他没有因为拒绝了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感到可惜。
相反,他的心里踏实得很。
捷径固然好走。
但有些路,如果一开始的方向就歪了,走得越快,摔得就越惨。
“前十的位置。”
苏秦擡起头,看着三级院上空那层永远灰蒙蒙的阵法穹顶。
“我自己去拿。”
穿过几条幽静的长廊,苏秦回到了青竹幡的范围。
这里的灵气依旧浓郁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刚走到自己的精舍门前,苏秦的脚步便微微顿住了。
在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柏树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一身洗得发白、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的青色长衫,身姿挺拔,犹如一杆深秋里不畏霜寒的青竹。徐子训。
苏秦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。
“子训兄。”
苏秦出声打了个招呼。
徐子训转过身。
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温润与从容的脸上,此刻带着极其纯粹的笑意。
“苏秦。”
他没有像白松院里那些人一样,加上“师兄”或者“天元”的尊称。
在这个充斥着算计和阶级压迫的三级院里,这一声直呼其名的称呼,反而透着一种极其难得的亲近。苏秦走上前去,目光在徐子训身上极其自然地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