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之上。
唐逸尘看着下方那些逐渐被欲望染红的眼睛,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上,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。大周仙朝的官场,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,只需要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疯的野狼。
他今天把这块最大的肉扔出来,就是要看看,这群所谓的“天骄”,在遗迹那个没有规矩的修罗场里,为了抢肉,能咬出多狠的印子。
“该说的,都已经说了。”
唐逸尘极其缓慢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,那件洗得发白的深青色教习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
“年考改制,三日后开启。”
“在这三天里,白松院的聚灵阵将全速运转,元气不再设限。”
唐逸尘的目光在道场内扫过。
“能吸多少,能悟多少,看你们自己的造化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众人。
“这是我正式给你们上的第一课,也是你们作为试听生的最后一课。”
“下课。”
随着这简短的两个字落地。
唐逸尘的身影,在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情况下,极其突兀地消散在空气中,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道场内,那股一直压在众人头顶的无形威压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但。
没有人立刻起身。
一百三十多个蒲团上,一百三十多个来自各县的天骄,都陷入了极其深沉的权衡之中。
青石板上的橙色,黄色松针,随着众人的起身,被偶尔带起的微风吹得微微卷曲。
“【佚名法……”
陈南站起身,粗糙的大手在短打的衣摆上蹭了蹭。
他没去凑那些世家子弟互相寒暄的局,只是跟在程天旁边,步子迈得有些沉。
“程天兄,你说这事儿,咱们这种泥腿子,真有指望么?”
陈南的眼底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被“免试官身”四个字烧起来的红血丝。
他太懂大周仙朝的规矩了,贫家子想出头,那就得拿命去填妖兽的肚子。
可现在,唐教习告诉他,只要能悟出一门新法,哪怕是残篇,只要兵部和工部认,就能一步登天。这不比去十万大山里跟畜生抢食来得划算?
程天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笑容的胖脸,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。
他伸手拍了拍陈南那犹如生铁铸就的胳膊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陈南兄,这话听听就罢了,真要往心里去,那是会搭上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