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无法与现在的躯壳完美融合,轻则真灵受损,重则当场身死道消。
这其中的凶险,在座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苏秦当时,是实打实地把自己的命,悬在了刀刃上。
坐在中后段的陈南,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。
他是个散修,是个从小在泥水里打滚,为了半块灵石能跟野狗抢食的粗人。
他见过太多修士的高高在上,见过太多仙朝官吏对百姓死活的漠不关心。
在他的世界观里,人命是有价钱的,而修士的命,比凡人的命贵得多。
但此刻。
他看着光幕上苏秦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。
只觉得眼眶里有一股温热的酸意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“陈南兄……”
旁边的程天轻轻叹了一口气,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上,此刻难得地透着几分正色。“咱们之前,都看岔了。”
程天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佩。
“我原以为,使得当时灵植师月考突然停止,引发那场大地震的元凶,是个手段狠辣、为了出头不择手段的枭雄。”
程天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苏秦身上。
“却没想到……这其中,竟然是这等为了几个幻象,连命都不要的往事。”
陈南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攥紧了衣角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苏秦不是装出来的。
那种在绝境下面对生死的自然反应,装不出来。
他是个真君子。
是个在这冰冷的仙朝体制里,还念着凡人死活的有血有肉的人。
不仅是陈南和程天。
道场内,许多来自其他县、其他百艺的魁首天骄,此刻看向苏秦的眼神,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他们之前,或许对苏秦那惊人的晋升速度存有疑虑。
或许觉得他是一个靠着徐子谦“徇私”、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暴发户。
但现在,那些隐晦的轻视和不服,都像是在阳光下曝晒的残雪,悄无声息地消融了。
因为他们问自己:换作是我,在那样的境地下,我做得到吗?
答案是不能。
所以他们沉默。
沉默,在这个满是天骄的道场里,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认可。
然而。
在这片逐渐弥漫开来的无声敬意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