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气庙内,暗灰色的灰烬在青铜鼎底堆积出一层厚厚的死寂。
方才那四团由紫气凝结而成的古篆字,已经在某种无形法则的拉扯下,重新消散于空气中。只留下一股极淡的、类似于某种陈旧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气味。
顾池那句“贵不可言”,还在这座压抑的庙宇内极其缓慢地产生着回音。
苏秦站立在青铜鼎前三尺的位置。
他的呼吸频率维持在三长一短的恒定节奏中。
肺叶扩张,将那股带着金属气味的空气吸入胸腔,真元在任督二脉中完成了一个毫无波澜的小周天运转。幽青色的眸子深处,没有因为那四个字而泛起任何涟漪。
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,是一绞肉机。
紫气庙给出的答案,仅仅是一张入场券的潜力评估。
两条并列的因果线。
【薪火】与【新民】。
【冬至】与【大寒】。
这说明他有资格、也有能力在这两条截然不同的政治路线上走到极致。
但潜力,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。
在没有将这些潜力转化为实质的修为、权力、以及能够抗衡那些老牌仙官的果位金身之前。所谓的“贵不可言”,不过是挂在悬崖边上的一块肥肉。
谁去咬,谁就有可能粉身碎骨。
苏秦的左手拇指指腹,在食指第二指节上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。
学党。
节气。
这两张底牌的迷雾,已经在八千点功勋的代价下,被强行撕开。
但。
这盘棋局里,还有一块最核心、也最致命的拚图,游离在因果线的推演之外。
苏秦擡起眼皮。
目光越过青铜鼎上方那片略显扭曲的空气,直直地落在顾池那张因为极度消耗神识而显得有些灰败的脸上。“顾师兄。”
苏秦开口了。
声音极平,像是在冰面上滑行的石块,没有带起任何情绪的波纹。
“我初入三级院试听之时。”
苏秦的语速极度均匀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。
“曾在虚实罩内,收到过三封信。”
顾池的眼皮极小幅度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保持着刚才那种微微佝偻的站姿,没有插话。
“其中一封。”
苏秦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顾池的瞳孔上。
“落款是蔡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