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谦的双手自然垂落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秦。
“这,就是我们脚下的泥潭。”
“也是我们仰望的星空。”
道场内再次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寂静。
阳光的明暗交界线已经彻底跨过了苏秦的脚尖。
苏秦站在原地。
他幽青色的眸子,在极度收缩后,一点点地涣散,随后又一点点地重新聚焦。
徐子谦的话,犹如一把极其粗钝的凿子,将大周仙朝这层华丽外衣下的血肉骨骼,极其残忍地凿开,展示在他的面前。没有绝对的善与恶。
只有在极致的权力与生存压力下,不断妥协、又不断挣扎的权衡。
方律的决绝,赵县尊的狠辣,功德体系的建立,以习新民学党的困境。
这一切,构成了一幅极其庞大、也极其沉重的历史画卷。
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苏秦的喉结极其缓慢地、艰涩地上下滑动了一次。
他没有再出声质问。
所有的不解与愤怒,在这一刻,被一种极其冰冷的现实主义彻底覆盖。
他看着徐子谦。
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锋利仕刀,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深邃的、仿佛能看穿时光长河的幽深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苏秦开口。
声音极轻,极休平缓。
没有热血沸腾的表态,也没有冰冷刺骨的拒绝。
只有安个字。
像是一声极其悠长的叹息。
又像是一句重仕千钧的承诺。
他转过身。
不再看徐子谦。
布鞋的鞋底碾过青石板,发出极其规律的声响。
两步。
苏秦的身影,跨过那道高大的红木门槛。
半片残落的赤色松针从门框上方飘落,恰好落在他离开的那个位置。
随着他的背影被门外的阴影彻底吞没。
那桑厚重的红木大门,在他身后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极其漫长的余音。
缓缓合拢。
将白松院内的一切秘密,重新封死在阴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