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仅本身是一位资深的灵植夫,手里捏着好几门高阶法术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
薛廷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在忌惮着某种无形的威压:
“沈老爷,是【青苗放贷史】退下来的!”
“他虽然脱了那身吏服,但这流云镇,乃至周边几个乡的灵种派发、钱粮借贷,依旧在他们沈家的控制之下!”“他在流云镇根深蒂固,县衙里的书办、捕头,哪个没拿过他沈家的好处?”
“这就是一张铁网啊!”
薛廷苦口婆心,生怕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蠢事:
“您千万不要冲动去硬碰硬。”
“您现在身份尊贵,不妨回道院,请您的师长,或者是那位罗教习出面,搭个桥,递句话。”“只要上面有人开口,沈老爷是个生意人,定然会卖这个面子,把苏老哥给放出来的……”请师长搭桥。
这是薛廷作为底层管事,能想到的最为稳妥、也最为体面的解决方式。
在他看来,二级院的学生再厉害,终究只是学生。
还没拿到官印,还没穿上官服,就斗不过这种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退职老史。
苏秦听着薛廷的劝告。
他知道,薛廷是好意。
他也同样清楚,薛廷口中的忌惮,绝非空穴来风。
【青苗放贷吏】。
这个名头,在大周仙朝的底层官僚体系中,绝非泛泛。
它不似那些只管敲骨吸髓的酷史,也不像坐堂问案的清流。
这是一个实打实的、掌握着一乡一镇农业经济命脉的实缺!
管理官方“青苗法”资金,审核农户资质,发放灵谷种子借贷,秋后催收本息。
这一套流程下来,不仅意味着海量资源的流转,更意味着……
无数依附于土地生存的农户,其身家性命、来年的嚼用,皆被拿捏在此人手中。
沈立金能从这个位置上平稳退下来,且在流云镇创下这份偌大基业,成为首富。
这本身就证明了对方绝不是什么只会仗势欺人的土财主。
他有手腕,有心机,有一套能在黑白之间游刃有余的生存法则。
更何况,他本身还是一位资深的灵植夫,背后更有那在二级院呼风唤雨的儿女。
这样的人,就像是一棵根系深扎于地下、树冠遮天蔽日的老榕树。
牵一发,而动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