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英砸吧了一下嘴,似乎是在品这酒里的滋味,又似乎是在品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“苏秦,说实话。”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,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精明算计,却多了一份懒散的通透:“这路子,太累。”
“我叶英修仙,图的是个逍遥,求的是个富贵。
若是要我像你这般,背着几百口人的生计,扛着那么重的担子去爬山……
我做不到,也不想做。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:
“若是这世上人人都是我叶英,那这世道怕是得变成个只有算计的修罗场,连睡觉都得睁只眼。”说到这,他顿了顿,目光在苏秦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神有些复杂,却并不排斥。
“所以……
“虽然我不走你的道,但我倒也不讨厌你这种人。”
叶英晃了晃手里的空酒壶,随手将其放在一旁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:
“这世道浑浊,多几个你这样的傻子,总比多几个我这样的俗人要好过些。”
“至少……
他警了苏秦一眼,似笑非笑:
“跟你做买卖,不用担心背后挨刀子。”
这便是叶英。
极度的利己,却又保持着极度的清醒。
他不会因为苏秦的高尚而自惭形秽,也不会因为苏秦的理念而热血沸腾。
他只是站在自己的岸上,看着河里那个逆流而上的人,给出了一个最中肯、也最现实的评价。“行了。”
叶英直起身子,拍了拍手,像是拍散了这点不合时宜的感慨。
他恢复了那副监工般的架势,下巴朝着那口沸腾的池子扬了扬:
“既然要把这担子挑起来,那就别光用嘴说。”
“这【溶金淬体池】,我可是下了血本的。
药力正猛,能不能扛得住,能不能把你这身骨头练硬了,全看你自个儿的造化。”
叶英走到池边,抄起那柄长勺,在金汤里搅动了两下,热气蒸腾而起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“下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白雾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催促:
“别浪费了我的药,也别……浪费了你那份心气。”
苏秦将外衫整齐地叠好,放在一旁的石上。
他并未多言,只是对着叶英微微颔首,随后转身,一步迈上了池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