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。
平山县,国道收费站外。
重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,发出一阵连绵的闷响。
三十辆挂着平川牌照的低平板拖车,排成一条钢铁长龙。轰隆隆驶出闸口。
车厢上,捆着一水儿尚未撕去保护膜的全新摊铺机和重型挖掘机。
车门板上印着亮眼的蓝底白字:平川市路桥建设集团。
省里的专款一落地,全县的路段全面放开公招。
市路桥集团凭着硬碰硬的资质,一口气吃下了平山县最大的几个村路标段。
真正的正规军。正式扎进了基层的黄土地。
上午九点。平山县城十字路口。
街角二楼的茶馆,窗户推开半扇。
底下的重卡轰着油门开过去,楼板跟着微微发颤,杯子里的茶水都荡出了波纹。
光头阿海趴在窗台上。
死死盯着底下长长的车队,脸上的横肉直抽抽。
“赵哥,这坏事了啊。”阿海烦躁地扯开衬衣领口,一屁股砸在椅子上。
“来的全是平川市路桥的精锐设备。”
“咱们城东几百个兄弟,就眼瞅着这几个亿的肥肉,生生飞进外人嘴里?”
阿海满脸憋屈。
“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”
主位的黄花梨圈椅里。
赵黑子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手里那对油润的和田玉核桃,转得咯咯作响。
“急个屁。”
他端起紫砂杯,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热茶。
“上星期王书记拍桌子抓典型的威风,你没瞧见?”
“这风口浪尖上,谁敢明着来?”
“那咱们就缩着头任他们修?”阿海急得拍大腿。
“外地和尚会念经,可他也得有木鱼敲才行啊。”
赵黑子嗤笑一声,把核桃重重搁在桌面上。
“传话给全县十三家砂石厂。”
“口径全部给我统一下来。”
他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,眼神阴毒。
“就说今年县里工程多。场子里的黄沙碎石,早就被本地包工头预订空了。一两都不剩!”
阿海愣了愣。
“那外地老板要是急着要呢?市里的重点工程可拖不起工期。”
“急?急就得加钱。”
赵黑子把茶渣吐进烟灰缸里,嘴角撇出一道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