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是刘家父子一手拉扯起来的私人武装。
更是因为,刘镇庭在河南有着绝对的、不容置喙的独裁统治力!
可他呢?他能吗?他敢吗?
正是他心里比谁都算得清楚,所以他从不敢碰。
他能容忍东南各省的税契乱成一团,也能眼看着江南的地主们隐田漏税。
这一切,都是因为他清楚,这些人才是他这条船的压舱石。
压舱石一旦松了,这条船,翻得比谁都快。
至于整顿吏治,南京这位想到这四个字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党内的水,深得他自己都不敢多想。
且不说政学系、系、黄埔系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乌烟瘴气,单说党内先总理身边的得力助手,资历比他高得多的元老们(如胡、汪等人),这些个论资排辈、比他入党还早。
他这个位子,说穿了,是从一堆比他资历更老、根基更深的人手里,硬生生抢出来的。
他这几年做的最多的事,除了占地盘,就是安抚——安抚这个、笼络那个,拿官位、拿委任、拿一个又一个的空头衔位,去填这些人的胃口。
还有冯奉先、阎老抠、张小六、李白等些个实力派,哪个暗地里,哪个不是等着他出错?
前几年,先是打跑了李白,又刚打完那一场血流成河的中原大战。
这仗打的,人心还没暖过来,他这边稍微手段上的狠一点,指不定明天就有人打着“清党肃吏”的旗号,把这刀,反过来架在他自己脖子上。
这满朝的文武,这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既是托举他权力的基石,也是绑死他手脚的铁链!
想到这里,南京这位的脸色,更是阴云密布,那双眼睛盯着报纸上那行“豫军治下,法不阿贵,法不容情”的标题,牙根都在发酸。
这份嫉恨,压在心头,竟比日本人在东北、华北闹出的那些事,更叫他坐不住。
就在他盯着报纸,心中愈发烦躁时,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旗袍,踩着高跟鞋的宋三,“笃笃笃”地快步走了进来。
她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优雅、端庄微笑的脸庞,此刻却因为不满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啪!”
宋三走到南京那位的办公桌前,一把抓过他手里那份大肆赞扬豫军的《大公报》,狠狠地揉成一团,气咻咻地扔进了废纸篓里。
“达令!”
宋三胸口剧烈起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