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男低头,在备忘录里补下一行。
“换汤不换药的流行抒情。”
旁边同伴还有点不放心。
“哥,万一后面有反转呢?”
他扯了下嘴角。
“等副歌。”
话音刚落,伴奏里的架子鼓渐渐隐去,随后是急促而清脆的板鼓声与大锣的敲击,仿佛真有千军万马在眼前奔腾。
紧接着,宏大的弦乐如潮水般涌入。
陆思妍缓缓抬起眼。
她握着麦克风的手往外拉了半寸,嗓子往上一立。
戏腔起。
“我身骑白马,走三关——”
“我改换素衣,回中原——”
“放下西凉,没人管——”
“我一心只想,王宝钏——”
四句一出。
前排有人荧光棒举到一半,手直接停在半空。
旁边准备尖叫的女生张着嘴,愣是一个音都没喊出来。
传统戏腔和现代编曲,在这一刻扣得死死的。
不是硬贴古风,也不是摆个传统的壳。
她是真把西琼的东西,唱进了这首歌的骨头里。
c区七排13座。
金丝眼镜男的大拇指僵在手机屏幕上。
备忘录里那行“换汤不换药的流行抒情”,还明晃晃挂着。
像一巴掌,刚抽回来。
旁边同伴咽了口唾沫。
“哥……这算传统吗?”
金丝眼镜男喉咙动了动。
想说不算。
可嘴张开,又闭上。
这怎么不算?
流行的壳,传统的根。
年轻人听得懂,老一辈也挑不出毛病。
内场前排。
一个穿灰夹克的西琼本地大叔猛地站了起来,两只手举过头顶,脸涨得通红。
“这戏腔!”
“绝了!”
旁边染黄毛的小伙也听嗨了,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叔,这段也是戏腔吧?咋你反应这么大?”
大叔眼眶都红了,直接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懂个屁!”
“别的戏腔是好听。”
“这一嗓子,是咱们西琼的味儿!”
台上的大锣和板鼓骤然一收,像潮水猛地退散。
贝斯和鼓点的底音重新铺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