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沐月点开语音。
“江沐月,你这叫唱歌?”
“你这叫菜市场扯皮!”
江沐月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太油腻。”
“太虚。”
“你以为加几个转音,扯着嗓子吼两句,就是有气势了?”
凌夜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,却一句比一句狠。
“这首歌叫《山海》。”
“写的是面对跨不过去的东西时,那种撞到头破血流也没办法的无力感。”
“你把那句‘他明白我给不起’,唱得像个炫耀家底的暴发户。”
“你在怕什么?”
江沐月握紧了手机。
凌夜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剥掉你那身咋咋呼呼的大嗓门。”
“剥掉那些炫技的高音。”
“你就不敢见人了吗?”
“如果这就是你的【真面目】,那你第一轮趁早退赛。”
“别上台丢人。”
语音播放结束。
江沐月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凌夜每一句话,都戳在她最不想碰的地方。
她想起刚出道时的日子。
那时候,无数乐评人嘲笑她。
“除了嗓门大,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流水线上的工业垃圾。”
“只会吵,不会唱。”
那些话,她一直记着。
所以她拼命练高音。
拼命把舞台吵热。
拼命用没心没肺的笑和最高亢的声音,把自己包起来。
可这首《山海》,偏偏要她承认自己的“给不起”。
承认自己也会狼狈。
承认自己也有拼了命都够不到的东西。
江沐月眼眶红了,死死咬住下唇。
她低头,把刚才录好的音频删掉。
“好……”
“你要撕是吧?”
她一把扯掉头上的发圈,任由头发散下来。
随后,她走到麦克风前,闭上眼。
那些转音。
那些炫技。
那些让她安心的声压。
这一刻,全被她扔到了一边。
练习室门外。
助理端着两杯热咖啡,刚走到门前。
她伸出手,准备推门。
突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