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灯光师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
雷烈挠了挠头,脸红了一块。
秦诗玥把分镜本搁在监视器上,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棚里安静,每个字都送得出去。
“摸金校尉常年在地底行走,地下深层墓道缺氧、阴冷、空气里全是腐朽的土腥味。”
她的手指朝雷烈的肩膀指了一下。
“一个在这种环境里活了半辈子的人,他站在墓道口的时候,身体的第一反应不是五官乱飞。”
“是肌肉紧缩。”
她的语速慢下来了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。
“后颈绷紧,肩胛骨微微内收,重心下压,这是长期处于危险环境里,人体形成的本能防御姿态。”
她偏了一下头,看向头顶的灯架。
“还有光。”
她的手指朝上点了一下。
“墓穴里没有天光,唯一的光源是手里的火把。”
“火把举在胸口以下,光线是从下往上打的底光。”
她看了一眼灯光师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现在这个光位,观众看了会以为他站在百货大楼里。”
灯光师的笑脸僵住了。
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起来。
一个跟机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,被旁边的场记拍了一下胳膊。
雷烈站在原地,眼睛越听越亮。
“秦小姐,您的意思是,我不该演&39;伤感&39;,我该演&39;身体记忆&39;?”
秦诗玥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脑子不笨。”
雷烈立刻原地调整。
肩膀沉下去,后颈绷住了,重心往前压了半寸。
再试。
肢体语言对了。
站姿像了。
但他面朝黑暗的时候,眼神还是差一层。
有防备,有紧张,但那股“见过太多死人”的钝感——没有。
像个做对了动作但还没拿到灵魂的木偶。
秦诗玥的眉头微微拧起来。
她正琢磨怎么把“生死观”翻译成雷烈能听懂的话。
“灯光组。”
凌夜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飘过来,不急不缓。
“二号反光板往下压十五度,把火把的底光收窄。”
秦诗玥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