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老狐狸同时听到了同一个信号,这不是临场应变,这是骨子里的东西被炸出来了。
赵长河坐在那儿,呼吸不觉放轻了。
他微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滑稽的卡通头套。
被全盘否定,当众羞辱,然后在败者组的生死局里,脱了一层皮似的换了一种唱法。
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又收紧了半分。
台上的歌还在继续。
尾声段落。
木吉他的音量降低,像是在跟人声道别。
江沐月的声音沉了下去,最后一句歌词用气声送出。
随着尾音散掉,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。
全场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掌声砸了下来。
蒋山站起身。
他用力拍了几下掌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。
“绝境逢生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被全盘否定之后,半个小时内完成脱胎换骨。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站起来鼓掌的周云平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碰到唱得好的人。”
“我最怕碰到能把自己烧干净的人。”
他重新坐下,声音缓缓压低。
“因为技巧可以追,天赋可以磨,但这种不要命的进化本能……”
“教不了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轰鸣。
评审席最右侧。
赵长河放下保温杯,没急着说话。
等掌声渐渐压下去,他才拿起麦克风。
声音不急不慢,语调平静得像在聊家常。
“大喇叭。”
江沐月转过身,面向评审席。
赵长河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最后那几句收尾,气声往回缩的方式很有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怎么说呢……就像怕情绪太满,会洒出来似的。”
他看着江沐月,语气随意得像提起天气。
“这让我想起一个工作室的歌手,也有这个习惯。”
他微微偏头。
“幻音工作室,你听过吗?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赵长河的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微笑。
“他们家有个小丫头,叫江沐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