拧紧,眼神里,多了一种极其少见的锐利。
他的目光钉在舞台上那个人的嘴型上,一帧都没挪开。
副歌来了。
凌夜抬起头。
“一杯敬朝阳,一杯敬月光……”
“唤醒我的向往,温柔了寒窗……”
“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……”
“不怕心头有雨,眼底有霜……”
声音炸开了。
不是高音的那种物理炸裂。
a段里所有被压住的、被藏在诉说语气最底层的东西,在这四句里,全部倾泻而出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没有任何预备。
像一个沉默了很久的人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真话。
“一杯敬故乡,一杯敬远方……”
“守着我的善良,催着我成长……”
“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……”
“灵魂不再无处安放……”
台下第四排,一个女观众低下了头。
她的肩膀在抖,一只手捂住了嘴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衣角。
第七排,一个中年男人仰起头,死死盯着穹顶。
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评审席上。
蒋山的右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。
五根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颤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用手,捂住了自己的嘴,怕自己发出声音。
怕自己打扰台上那个人。
旁边,周云平半张着嘴,整个人钉在椅子里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双总是带着痞笑的眼睛,此刻瞪得老大。
连呼吸都忘了。
黄伯然缓缓闭上了眼。
不是不想看。
是要用耳朵,把这个声音,一个音一个音地刻进记忆里。
赵长河的右手,攥紧了扶手。
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,钉在那张纯黑面具上一动不动。
这种语气。
这种把全场高压踩在脚底的松弛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。
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脑子里只剩一句话,来回撞:
“好好听歌就行。”
副歌结束。
进入间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