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所及之处,远不是这些人能够想象的。
他放下茶盏,重新拿起从阴阳家据点搜来的那份秘卷,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,继续往下读。窗外有风吹进来,吹得烛火晃了晃,他把烛台往旁边挪了挪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此刻的阴阳家驻地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那座隐藏在北区民宅之下的地宫大殿中,穹顶上镶嵌的紫色晶石依旧泛着幽幽的光。光芒投在黑色的石砖地面上,形成一片片斑驳的暗影。
空气里那股帮助修炼者感知天地元气的焚香还在静静燃烧,只是此刻大殿里空旷得有些吓人。
星魂早已丧命在赢宣手里,那是墨家机关城时候的事了。月神带着少司命、大司命还有云中君徐福,全都守在蜃楼上,日以继夜地赶着东皇太一布置下来的差事。
诺大的地宫,只剩下水部的双生姐妹花还侍立在东皇太一身侧,其余弟子各有各的职司,没有传召不得擅自入内。
东皇太一坐在正中央那张漆黑如墨的座椅上,宽大的黑色罩袍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,连一根手指都没有露在外面。
那张光滑如镜的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脸,也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。他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跪在下方的弟子刚刚禀报完咸阳城外那一战的详细情况,额头上冷汗涔涔,后背的衣衫早就湿透了。他不敢抬头,只能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石砖上,等着东皇太一发话。
东皇太一沉默了很长时间,长到那个弟子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快跪碎了。终于,面具后面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。
“那云中君徐福呢?”
弟子连忙回答:“回禀东皇阁下,云中君大人名义上是在蜃楼上为始皇帝炼制长生丹药,筹备出海寻觅仙山的事宜。
这些日子以来,他借着这个由头从各处搜刮了不少财富和珍稀药材,都装进了蜃楼的库房里。”
东皇太一听完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。
他当然知道徐福在做什么。那些打着炼制丹药旗号搜刮来的财物,到底有多少真正用在了炼丹上,又有多少进了徐福自己的口袋,他心里一清二楚。
徐福那个人,炼丹的本事或许有几分,可贪财好利的本性从来就没改过。
当年在齐地的时候,他就靠着替达官贵人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发了大财,后来被帝国收编,名义上是替始皇效力,实际上仍旧是那一套做派。
不过东皇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