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目的已经达成,他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。
他转身就走。
袍角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极短的弧线,然后擦过胡亥的视线,朝牢门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,每一步都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,在寂静的地牢中传出去老远。
章邯连忙收拢思绪,快步跟了上去。
自始至终,赢宣没有看胡亥一眼。
哪怕一个字,哪怕一个眼神,哪怕一个停顿,都没有。
他就这样从胡亥身边走了过去,像是走过路边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像是什么都不值得他留下。
连一句斥责都没有,连一句宣判都没有,甚至连一句“你好自为之”都懒得说。
胡亥呆呆地跪在地上,双手还保持着方才撑地的姿势,可他的目光却死死地追着赢宣的背影。
他看着那个人的袍角消失在牢门外,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,看着最后一丝光亮被门缝挤压成一条细线,然后彻底熄灭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什么。
可他什么都喊不出来。
偌大的地牢一下子空了下来。
油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摇欲坠,投下的光影像是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墙壁上胡乱舞动。
顶上的铁链在气流中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。
这里只剩下胡亥一个人了。
不,还有旁边那具尸体。
胡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。赵高的尸体就瘫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,那双暴突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。
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不甘,嘴巴大张着,像是临死之前想要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。
胡亥猛地打了个哆嗦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飞快地把目光从赵高脸上移开,望着黑洞洞的牢门方向。他长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。
活下来了。
他活下来了。
九哥没有杀他,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九哥还是顾念兄弟情分的。不管之前他做错了什么事,可他终究是九哥的弟弟,是同父异母的血脉至亲。
血浓于水,九哥舍不得杀他。
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。他甚至扯了扯嘴角,在满是污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