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始皇的思绪像是从那个梦境中抽了出来。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赢宣的脸上,那恍惚的神色被一种极致的清醒取代了。
“可朕不想去。”
始皇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,“不是朕怕死。朕早就不怕死了。朕怕的是这大秦的江山,朕走了之后没有人能撑得住。”
他的手再次用力攥紧了赢宣的肩膀。
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业。”
始皇的声音一字一顿,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在赢宣的骨头里。“朕扫灭六国,统一文字车轨,修筑长城灵渠,已经穷尽人力所能及的一切。
这天下从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块铁板,这件事朕做到了。可唯独剩下六国余孽和南方百越未能扫平,这是朕的遗憾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那是一个帝王对于未竟事业的执念,也是一个凡人对于力有不逮的无可奈何。
“先前朕苦于后继无人。”
始皇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,“扶苏的性子你知道,太过仁弱,守成或许可以,但要他在这风雨飘摇的局面下撑住大秦的江山,他撑不住。
胡亥就更不必说了,那个孩子已经被朕惯坏了,只知道享乐。至于其他的儿子,更是不堪大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死死地锁住赢宣。
“朕只能与天争时间。”
始皇的声音透着一股苍凉,“朕不停地批阅奏折,不停地巡视天下,不停地推进一切可以推进的工程。朕知道有些事情做得急了,太急了,会留下隐患。
可朕没有别的办法,朕只能趁着自己还能喘气的时候,把所有事情都做完。可惜还是没能做完。”
说到这里,始皇的神态骤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那种沉重不是悲伤,不是哀叹,而是一种山岳崩塌般的力量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赢宣,目光像两道利剑般刺入赢宣的瞳孔中。
他的双手从赢宣的肩膀上移到了他的脖颈两侧,手掌箍着他的脖子,手掌的温度冰凉,掌心布满了老茧。
“可现在有了你。”
始皇的声音像托付江山一样压了下来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