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长拨开人群,黑着脸大喊:“都散了,厂子纪律规定都忘脑后啊,赶紧的散开!”
此时好不容易轮到的职工哪里肯罢休,反而把丁老三堵得水泄不通,疯狂示意赶紧的,甭管是啥部位都行。
丁老三会意,麻溜的分完。
拿到手的立马溜之大吉,只要离开这里就不怕了。
今儿买的人多了去了,单位要是有本事一个个追缴回来再说。
丁老三就成了唯一的目标。
口罩厂厂长眼瞅自己都站这了,丁老三还视若无睹的继续犯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哆嗦着手指头说:“死不悔改,真是死不悔改,你自己去和打投办解释,我管不了了!”
丁老三吓了一跳。
他又没去自由市场,就在自己厂子里卖卖而已,都是自己人,不会出卖的啊。
厂长气笑了,说:
“你就这么确定谁都和你一条心啊,我告诉你丁兆友,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,今儿我要是保了你,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,指定就有人上门给咱们厂子定性和追责,到时候全厂子的人都得遭你连累。”
不坐他这位子真是不知道轻重。
这厂子每个月都有生产指标的,回头人家说厂子作风不行不给指标,那么大个厂子就得停摆。
“这是公然投机倒把知不知道,你咋不上天呢,那议价商品是你能自己做主定的么,回头人家要是真追究起来,你这都够得上政治犯了知不知道?”
“自行车那事,你真真是没吸取到一丁点教训啊,也就是法律和血缘救了你一回,这次看你怎么办!”
“你的性格和你爸一样,鲁莽还担不了事。”
丁老三寻思之前只骂他的,这咋还连累上亲爸了呢。
厂长看人不服气,冷哼了一声说:“那还是口罩厂刚要建厂,人事调动得最厉害的时候,你爸自己站错队,跟着的直系领导在单位派系斗争里头失败了,要被调来口罩厂。”
“谁都知道你爸和那领导是一伙的,可你爸为了保全自己还想着改投门庭,要不是你妈出面你爸硬熬到下一个领导过来,你爸指定当不上小领导。”
丁老三寻思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,但不太清楚,就开口问一问,“我爸能听啊?”
厂长一拍大腿,“不听啊,不就和你一样大脑连着脚后跟,人家脚后跟还有点褶皱呢,你爸那大脑平滑得很,真是一点事都不琢磨,所以你妈把你爸腿打断,请了半年病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