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复也换了一身短打衣衫,带着家里的两个儿子,带上护卫,往田野里走去。
家中的地虽然有佃户,但是不妨碍李复带着孩子们去体验一把收粮的艰辛。
不然怎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只有用行动,才能让孩子们知道,一粥一饭,当思来之不易,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。
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。
书院放课了,也放假了。
农忙假,十天。
先生们站在讲堂门口,看着那些背着行囊、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学生们,有的家在庄子上,有的家在远处的村子里,有的家在几十里之外。不管多远,都要回去。
家里的地等着他们,家里的父母等着他们,家里的麦子等着他们。
书院的院墙上,挂着横幅,上面写的正是李复递给书院的条子。
也是李复想要教导自家孩子的那句家训。
且不管谁说的,谁先说的算谁的呗。
颜相时看着背着行囊往外走的学生,想起了陆先生生前在书院跟自家父亲闲聊时说起的话。
去地里干活,就是去读另一本书。那本书,比圣贤书还厚,还难懂。可读懂了,一辈子受用。
哪怕是到了耄耋之年,亦是如此。
庄子上,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,院子里晒着麦子,金灿灿的,铺了一地。老人们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,手里拿着簸箕,簸着麦子,把瘪的、碎的簸出去,把饱满的留下来。
麦场上,孩子们在麦堆上打滚,浑身沾满了麦芒,扎得痒痒的,可他们不在乎,笑着,闹着,把麦子扬得到处都是。
田里的麦子已经割了大半,剩下的还在风里摇着,金灿灿的,晃眼。
李复掐了个麦穗,放在手心里搓了搓,吹去麦壳,露出里面胖嘟嘟的麦粒。
将麦粒递给了两个孩子。
“尝尝,跟青麦有什么不同。”
狸奴接过来,放进嘴里,嚼了嚼。
“味道不太一样,这个有些干,但是好像更甜,可是没有青麦那种嫩香。”
“新麦都是甜的。”李复站起身,拿起镰刀,“来,阿耶教你们割麦子。”
走到麦田里,弯下腰,左手拢住一束麦秆,右手挥起镰刀,一刀下去,麦秆齐刷刷地断了。
把割下的麦子放在身后,又弯下腰,割第二束。动作不急不慢。
伍良业等一行护卫也没闲着,也加入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