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那两根残骨上,良久未动,眼里渐渐涌起水光。随后,他伸出手,拿起了那顶僧帽。
帽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泥土嵌进了布纹里,边角处有几个被咬破的洞。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破损的地方,动作很轻,像是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半晌,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都出家了……为何还是不安生?”
片刻后,他才又慢慢补了一句,“老老实实待着,不好么?朕让你去那里,就是想好好磨磨你的性子。可你,可你还是要折腾……”
声音不高,却沉得压人,最后哽咽得说不下去了。
御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薛尚书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抱拳躬身,声音恳切,“陛下,请节哀。”
另几人也随即上前,齐声附和,“请陛下节哀。”
谢指挥使上前一步,撩袍跪下,“臣御下无方,看守不力,致使清心法姑遭遇不测,请陛下治罪。”
他顿了顿,又抬头道,“陛下,臣已审问了紫霞庵的尼姑及看守清心法姑的将士。据供述,昨夜庵堂突起大火,众人急于救火,疏忽看守,致使清心法姑趁乱逃离。待发现追至桥头,却看见林中蹿出群狼,清心法姑受惊晕厥,被群狼拖走……”
他面上闪过一丝难色,还是说道,“另,臣在清心法姑的屋中搜出两样物件。”
他双手托起一方白绸,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件白绫中衣,衣上搁着一块碧色玉佩。
众人目光齐齐落向他手上。
太监过去接过,再次躬身呈上御案。
建章帝先拿起玉佩端详片刻,放下,又将中衣抖开。衣裳宽大,属男子之物。他的眉头渐渐拧紧,眼底似有火苗跳动,握着衣襟的手在微微抖动。
御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的噼啪声。
他盯着那衣裳和玉佩看了许久,才抬眸看向谢指挥使,“这是谁的衣物?”
谢指挥使说道,“微臣审问了清心法姑身边的尼姑,皆称不知。慈安稍后便到,其余相关人等已押往诏狱,待进一步审问。”
正说着,勤王与肖鹤年被人扶了进来,身后是被架着的慈安。
几人齐齐跪倒。
勤王抬起头,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,声音哽咽得支离破碎,“父皇,母亲她……她……”
他哭得说不下去了,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抽动着。
肖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