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负重骤然一空,早已酸涩的手臂瞬间卸下力道,崔令窈只觉浑身一轻,心底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。
沈庭钰抬步走到她身前,不再追问方才的蹊跷,也不再深究她的破绽,只留下一句清淡话语:“走吧。”
言罢,他率先抬步向前走去。
崔令窈如蒙大赦,连忙敛去心底所有慌乱疑虑,快步紧随其后。
这一回,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步步谨慎,不敢有半分随意。
她算是彻底摸清了眼前人的性子,心思缜密、洞察人心,最擅长不动声色设下圈套试探于人,这般无形之防,当真是防不胜防。
一路无言前行,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,二人终于抵达沈庭钰的居所墨竹轩。
院落之内亦是灯火通明,景致清雅静谧,青竹环绕,石径清幽。
两名值守洒扫的小厮见主子归来,连忙停下手中活计,快步上前躬身行礼,态度恭谨规矩。
沈庭钰垂眸淡淡扫了一眼,转头吩咐身侧侍从:“让李妈妈挑两名稳妥婢女过来,在此伺候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沈珥即刻躬身领命。
无需多言都知道,两名婢女自然是安排来伺候这位新晋随公子回府的姑娘。
沈庭钰偏头,看了一眼身旁刻意收敛气息、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崔令窈,而后抬步径直迈入屋内。
崔令窈驻足原地,微微迟疑,正茫然不知自己该去往哪间厢房安置,身侧便传来沈珥压低的提醒声,“姑娘还不跟上。”
崔令窈闻声一愣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那是他的寝屋,我怎好贸然跟入?”
沈珥闻言默然一瞬,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匪夷所思的诧异。
随公子深夜回府、被公子亲自带回院落,本就是近身伺候的殊荣,寻常女子早已极尽逢迎、百般讨好,偏偏这位姑娘一脸拘谨自持。
这是将自己当成金尊玉贵、需恪守礼教的大家闺秀了不成?
他压下心底疑虑,低声提点:“姑娘既然随我家公子回府,自然是要贴身伺候,公子房门未闭,想来是还有话要与姑娘细说,姑娘快请进吧。”
崔令窈抬眸望去,果如沈珥所言,沈庭钰进屋后并未合上木门。
半敞的房门内透出烛火,廊间微凉夜风,吹动屋内垂落的素色纱帘,轻轻起伏。
她站在门外踌躇数息,指尖微微攥紧衣料,在沈珥无声的眼神催促下,终究只能抬步,低头走入屋内。
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