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悦权贵的物件,花期短暂、容颜易逝,一旦意外有孕,不仅容貌憔悴衰败、耽误侍奉,产后休养更是耗时费力。
如同一件趁手器物无端破损,惹人厌烦。
绝嗣药确实可以断绝后患,但轻易毁掉一个清白女子的生育根基,断人终身念想,实在有损福报。
寻常世家主母出身名门礼教,心底尚存几分恻隐仁慈,大多不会效仿市井青楼的阴毒手段。
所以,崔令窈是真的有些惊愕。
毕竟,这是平王府,是她长嫂的娘家,平王妃是她阿嫂的生母。
两家姻亲关系,崔令窈未嫁时,常来这里做客。
印象中,平王妃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,眉眼柔和慈善,待人温厚热忱。
初见时还亲昵握住她的手,满眼欢喜、爱若自己嫡亲后背。
是以,当日谢晋白大怒之下,坚持让平王府满门流放,她还感念王妃往日善待自己的情分,特意求情。
恳请他莫迁怒后宅女眷,不要折辱老弱妇孺,留几分人道温情。
昔日和善慈爱的模样历历在目,可眼前这亲手授意绝育毒药的算计,彻底颠覆了她所有认知。
崔令窈心神震荡,怔怔握着药碗,一时难言心底五味杂陈。
所谓的温柔慈善,是对待同是高门显贵的姑娘们,而家中豢养的伎子,实则,就跟牲畜一般无二。
见崔令窈久久端坐,手捧药碗迟迟不肯服下,嬷嬷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温和笑意缓缓敛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淡漠。
“姑娘这是何意?”
她语调平淡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淡淡开口:“王妃娘娘心存良善,不忍你日后再遭孕产血崩的刺骨苦楚,特意为你周全后路,你不知感恩叩谢,莫非心中还藏着不满与怨怼?”
话音落下,她目光沉沉落在崔令窈身上,眼底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,威慑之意不言而喻。
这碗药,看似是体恤养护,实则是不容推辞的命令。
今日崔令窈若是乖乖饮下,那算她识趣。
若是执意抗拒,便是不识抬举、敬酒不吃吃罚酒,下场只会更加凄惨。
一室氛围凝滞到了极致,无声的对峙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崔令窈心念飞速转动,大脑瞬间厘清眼前利弊。
她如今身陷王府、身无依托,区区一具卑微舞姬的躯体,根本无力反抗主母的决断。
相较于终身不孕,她此刻更怕的是药性猛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