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准备。
他想过老皇帝的目的会是百病丹。
甚至还想过,久病的身体好转后,对他这个尽心培养的儿子生出了忌惮之心,想寻个由头将皇权夺回手中。
但谢晋白的确没有料到,自己父皇竟然对崔令窈动了杀心。
毕竟之前,老皇帝虽不满崔令窈的椒房独宠,但在她怀有身孕后,态度宽容了许多。
包括对他处理皇后,处理李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没有出手干预。
一个内宅妇人,还在为皇室诞育子嗣,竟然被打成了妖孽之流。
谢晋白愤怒至极。
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皇,一边是性命相托的挚爱,夹在中间的他,进退两难,每一次出手,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老皇帝端坐于主位之上,神色淡漠地冷眼旁观堂中乱象,脸上不见半分波澜起伏。
在他心中,万里江山的稳固永远凌驾于一切私情之上,任何潜藏的未知风险,都必须在萌芽之时彻底掐灭。
哪怕为此要损伤父子血脉情谊,他也毫不在意。
只要能斩断谢晋白心中那份牵绊至深的执念,除去崔令窈这个在他眼中足以动摇国本的隐患,无论需要付出何等代价,这位执掌天下的帝王都甘愿承担。
屋外狂风呼啸,暴雨如注,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窗棂之上,噼啪作响,连绵不绝。
沉闷的雷声自天际滚过,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骤然降临的祸事低声悲鸣。
太子府内掀起的这场风波,远比窗外肆虐的风雨、震耳的惊雷还要凶险百倍。
曾经尚且存有几分温情的父子情分,在冰冷的皇权博弈、无端的猜忌揣测、刻骨的儿女情长与根深蒂固的偏见层层拉扯之下,已然碎裂得彻彻底底,再难复原。
后院产房之内,正经历生死大关的崔令窈,对前厅剑拔弩张的对峙与杀机一无所知。
从午后时分初次发动宫缩,一路煎熬至沉沉深夜,数不尽的阵痛轮番侵袭,早已将她的体力消磨殆尽。
漫长的折磨过后,产道终于全然敞开,迎来了分娩最关键的一刻。
周遭的声响在耳边变得虚虚实实、忽远忽近,崔令窈昏沉间,清晰听见产婆急切又振奋的呼喊,说已然看见孩子的头颅,催促她咬紧牙关再加一把力气。
对于怀胎十月、在剧痛中苦苦支撑许久,只盼着早日解脱的产妇而言,这句话无疑是一剂强心针。
原本已然瘫软无力、近乎脱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