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旁边人接口,“听说光是撒的喜钱,就拉了两大车,去年三皇子成亲可没见这场面。”
“两车?我瞧着得有三车!”
笑声里,花轿缓缓远去。
————
最后一道街,永昌巷已在眼前。
坊门大开,红毯从门内一直铺到誉王府正堂。
两侧站满了王府属官、仆婢,人人衣冠齐整,垂手而立。
花轿落定。
轿帘掀开,男人的手伸了进来。
指骨白净修长,线条流畅,如一块美玉。
清冷又温润。
崔令窈垂眸看了几息,顿了顿,将自己的手放上去。
指节被轻轻握住。
她踩着下马凳,踏出花轿。
凤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身后,仪仗归列,嫁妆一抬一抬往府里抬。
身前,谢晋白握着她的手,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崔令窈垂眸,跟着他的步子,往府门走去。
身后是满街的喧嚣,身前是深深庭院。
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,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欢呼——
是百姓们抢完了最后一拨喜钱。
…………
誉王府今日宾客盈门,处处张灯结彩。
梁上悬着十八盏红绸宫灯,烛火透过朱红纱罩,将整座厅堂映得喜气盈盈。
柱上缠着金线盘纹的锦缎,地上铺着织金红毯,从门槛一直铺到上首。
两侧花梨木椅上坐满了宾客——东边是几位亲王郡王并皇室宗亲,西边是三品以上朝中大员,另有几位阁老坐在前排,人人衣冠齐整,笑语寒暄。
谢晋白立于此间,便是半个主君。
他是嫡出皇子,封誉王,自幼养于宫中,朝野皆知圣心所向。今日他大婚,诸王皆至,阁臣齐聚,便是太子位空悬多年,众人心中也都有了计较。
赞礼官立于堂前,清了清嗓,高唱:“吉时已到——请新人——”
鼓乐齐鸣。
堂外,崔令窈由两位女官搀扶,踏着红毯缓缓步入。
凤冠上的珠串随步伐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
身后跟着八名捧嫁妆的女官,各执金玉器皿,鱼贯而入。
谢晋白立于堂前,手中牵着红绸一端。他今日着大红亲王喜服,金冠束发,眉眼比平日更深了几分。
红绸另一端递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