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晋白敛眸,摈弃脑中思绪,伸手将她从崔明睿的背上扶了下来。
去正厅,拜别早已等候的崔家长辈。
寻常嫁娶,夫妻二人都要跪地拜别父母。
但谢晋白是皇子,还是已经封王的皇子。
论身份,他是君,崔家是臣。
天地君亲师。
君为贵。
跪地是不可能跪地的,就连躬身下拜,都属于折煞。
没有君拜臣的道理。
但在崔令窈躬身拜别父母时,他却没有犹豫,也跟着深深弯腰,行了拜礼。
厅内陡然一静,满堂宾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崔父崔母面色微僵,皆坐立难安。
礼部几个官员就在旁边呢…
好在,很快有人笑着凑趣道:“姑娘出阁,侯爷和夫人可有话要交代。”
女儿出阁,当然是该由母亲淳淳教诲。
郑氏当即反应过来,开始说着早已打好的腹稿。
无非是让女儿出嫁后好好过日子,戒骄戒急,温良宽宥,料理后宅事物,一心相夫教子。
崔令窈乖顺受训,强忍着没有落泪,也没有再做出对崔家情意深厚之态。
——既然已经确定今晚离开,那她就不该跟这个世界的人和事,产生一切不必要的关联。
她不想让这个世界的父母,对自己生出太多感情,不然到时候得知她离世的消息,又会再为自己黯然神伤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,崔令窈也不想。
时间慢慢流逝。
吉时已至。
崔令窈一身红嫁衣,头戴凤冠,在女官搀扶下拜别父母。
昌平侯和郑氏早已红了眼眶,却只能端坐正堂,受女儿三拜之礼。
崔明睿再度上前,将妹妹负在背上。
凤冠沉得很,压得脖颈发酸,可崔令窈一声不吭,只轻轻伏在兄长背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