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窈撂下茶盏,没吱声。
两人都知道,她是因为初来这个世界,心念不定。
——她在这里宛如浮萍,没有真切的归属感。
谢晋白握住她的手,道:“等你我定下婚约,就离京游玩一段时间,你喜欢凤鸣楼,我们第一站就去那儿好不好?”
他目光灼灼,明亮极了。
不像是运筹帷幄,玩弄权术,城府深沉的政客。
而是一个在竭力讨心上人欢心的莽撞少年。
他怕她不高兴。
也只求她高兴些。
真心本就难得,遑论是这么一个高居云端,万人之上的男人。
被他这双满是真挚的眼睛看着,没有姑娘会不动容。
崔令窈也不例外。
她开始忍不住想,如果…如果她真的又突然回去了,那被抛下的他该怎么办呢?
是不是就真成为史书上那个英年早逝的孤家寡人了?
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。
什么也没做错…
凭什么要这么对他。
鼻头发酸。
崔令窈飞快眨眼强忍泪意,但完全不受控制,她的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,顺着面颊颗颗滚落。
砸到谢晋白手上,烫得他指骨颤了下,覆在她手背的手指收紧,“哭什么?”
他猛地起身,绕过两人中间的茶案走到她面前,捞起她下巴,有些气恼:“跟我定下婚约就让你觉得这么委屈?”
“…不是的,”
崔令窈摇头,“不是委屈,”
她伸手抱住他的腰,闷闷道:“我就是心疼你。”
心疼你…
谢晋白身体倏然僵硬,缓缓抬手,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为什么心疼我?”
他有哪里值得她心疼的?
除非…
崔令窈自他腰腹扬起脑袋,看着他道: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
谢晋白垂眸同她对视。
良久,唇动了动: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…我说如果,我真的在这个世界消失了,你不要跟今天的赵仕杰一样行么?”
今天,赵仕杰那个惨样真的把她吓到了。
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,大口大口的呕血,痛不欲生。
如果他也…
“我不想你变成那样,”崔令窈吸了吸鼻子,小声道:“你要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坚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