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已然有了决定,人却依旧恍惚。
半晌,她才喃喃开口:“桂姐,你看看我这个女儿……”
桂嬷嬷温和一笑:“看见了,也听见了。二小姐,当真有主见。”
孙氏低声自语:“从去年退婚开始,她便已有这般谋算,可在我面前却半分声色不露。”
桂嬷嬷轻声问:“给少夫人和离书,这也是执安生前的意愿。从前你顾忌族人争夺家产,可事情早已过去。如今沈家老大与老三都已不在,族人们也安分了。少夫人已完成她的承诺,你为何不成人之美?”
孙氏眼皮耷拉着,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,仿佛也感应到这秋风的凌厉,轻轻一颤。
好半晌,她才低低吐出一句:
“我不服。”
桂嬷嬷轻声问:“不服什么?”
“我儿对她情深义重,事事为她周全,甚至为了寻她客死他乡。我儿待她千般万般好,她凭什么不肯安安分分做我沈家的媳妇?”
桂嬷嬷闻言,长长叹了一声。
“当初执安迎娶少夫人,缘由你我心知肚明。执安或许对徐氏一往情深,可你看看,少夫人心里当真装着执安吗?”
孙氏瞬间面如死灰。
“够了。”
桂嬷嬷握住老姐妹的手。
不知何时,她们两人的手早已布满沟壑,再不是当年年轻模样。可就是这样一双手,相扶相持,走过了几十年风雨。
“少夫人为沈家做的,已经够了。再继续强留下去,大家都成了仇人,何必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