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桢说起“死”字云淡风轻,这让徐青玉心里一紧。
她虽然说过很多次,年少时也大放厥词大不了一死,可真要死的时候,谁能平静面对?
她才想起,那一日在酒楼,徐良玉曾说沈维桢活不过二十。
她当时倒没往心里去,可今日看见他病成那个模样,就连此时此刻,他的脸依然苍白得犹如透明,她心里沉沉的,便刻意忽视不提,反而道:“那…美人计呢?”
沈维桢跟不上她的思路,“谁用?”
“徐良玉既然不喜欢你这款,咱给她换个英俊威武八块腹肌的猛男,安排几场邂逅,勾得她魂牵梦绕……”
沈维桢淡淡一笑,认真听着徐青玉一本正经的说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最后才一针见血说道:“再有两个月就要成亲,时间来不及。再有,据说徐良玉这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使了,也没能改变徐家父母的心意。就算徐良玉移情别恋,徐家父母也不会同意。”
徐青玉有些懊恼,总觉得自己在青州那边的功劳快被人家瓜分完了。
她得走啊,得快些在那边冒头,才有能力带走秋霜和找回徐三妹。
幢幢灯火下,小娘子托腮沉思。
她生得白,眼睛是漂亮的杏眼,发愁的样子看起来像只拥有圆绒绒耳朵的狐狸,只是这性格嘛——
“要不…一不做二不休…”徐青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又指了指自己荷包里沈维桢送的那颗毒药。
沈维桢知她是在笑话自己上次给她出的那弑夫的主意。
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笑。
“此路不通,还有另外一条。沈公子你去退婚。”
沈维桢摇头,“我母亲很看好这门婚事。我不忍违背她的意图。”
徐青玉蠕蠕唇,没说话。
“青玉姑娘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徐青玉老实道,“不说了,我说话难听。”
“我看你明明很想说的样子。”
徐青玉:“……”
“沈公子既然说自己没两年可活,为何不能先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?我要是你,管她什么徐小姐王小姐,喜欢哪个我就娶哪个,哪个漂亮我娶哪个,要都看得上,全一股脑的娶回家去也未尝不可。何必要在最后几年委屈自己?”
沈维桢愣了片刻,“我自幼身体不好,母亲为我费尽心思,这辈子没有回报她的时候,只有娶妻这事儿…想遂一回她的愿。”
徐青玉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