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磨人的,从不是针锋相对的败局,而是这般温水煮蛙式的边缘化。
而是你没有输,你还在台面上,却处处落于下风;
而是没人刻意针对你,却事事轮不到你;
而是江湖上依旧有你的身影,却彻底脱离核心棋局,没有了你的传说。
一缕白烟缓缓吐出,沈浩东眼神愈发空洞颓靡。他清楚地知道,路北方的崛起不是一时风头,而是稳稳扎根、持续向上的大势。
只要河阳实业持续向好、民生持续增收、百姓持续受益,这份声望与话语权,就无人能撼动、无人能制衡。
而他和阮永军,往后的日子,只会愈发黯淡、愈发失语。
可心底那股积压多年的傲气与不甘,始终死死盘踞,翻涌不止,夜夜难平。他不服、不甘、不愿认命。凭什么外来的路北方,能轻而易举踏平河阳政坛格局,抢走本该属于他的风光与权柄,让他从手握实权的高位,沦为无人问津的闲人?
连日郁结攻心,沈浩东整个人戾气缠身、心绪癫狂,已然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。
这天午后,省城天气阴沉,云压天幕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按照月度工作安排,沈浩东带队下沉到长阳市鹅岭山,对省城民间某行业协会,开展常规性统战工作督查。
整个流程,枯燥乏味,座谈、台账查阅、工作点评,全程无人重点关注,无人主动靠拢,场面冷清敷衍,愈发衬得他权位稀薄、形同虚设。
草草结束督查工作,一众随行工作人员先行离场,沈浩东独自缓步走出协会老旧的临街办公楼。
楼侧僻静的巷口,藏着一间不起眼的茶舍,门头古朴昏暗,少有人往来,与街边繁华闹市格格不入。
巷中风凉,草木暗沉。
一名身着素色布衣、须发半白的老者静立茶舍门前,目光沉沉,一眼便锁定了神色颓靡、眉宇郁结的沈浩东。
不等沈浩东移步离开,老者主动上前,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:“这位领导,印堂发暗、官气受阻,眉心滞气不散,近期想必是仕途困顿、步步受制,过得很憋屈吧?”
沈浩东脚步一顿,心底骤然一震。
他身居高位,向来不迷信鬼神命理,可此刻满心郁结无处排解,骤然被人一语道破近况,瞬间生出几分异样的异动。
他抬眸打量老者,对方气质沉静、眼神通透,不似街边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,便压下心底诧异,淡淡开口:“老先生何出此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