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引发绝望,绝望喂养种子,种子激化暴乱,暴乱制造更深的绝望。如此循环往复,如同一个愈演愈烈的旋涡,将所有卷入其中的人拖向深渊。
各地宗门和官府对这类污染链的应对向来捉襟见肘。大灾之后本就人力物力极度紧张,能够勉强维持秩序、安置灾民已是不易,根本无力逐一排查混沌种子的藏匿之处。往往是等暴乱爆发了再出兵镇压,可镇压只能解决表面问题,那些污染种子早就随着暴乱中的人流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。加之邪教修士以凡人面目混迹其间,今日剿了这一批,明日不知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新的来。
久而久之,许多地方宗门便形成了先安抚、后镇压、再封锁的惯性应对模式。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不过是以更大的代价去堵上已经裂开的缺口罢了。
而如今,阴山裂隙中那一战残留的怨毒之种,正在以同样的方式、却以比之前更加迅猛的速度在凌元界各处生根发芽。此前邪教修士播撒种子还需要精心布局、耐心等待时机,而这一次大衮古神分身战败时散逸出的怨毒残丝,直接跳过了这一环,如同漫天霜降般铺洒在了凌元界的大地之上。
阴山附近的凡人在梦中被侵扰,南里霍州的灵药被异变毒蝶污染,东陵雾州的鱼群悄然腐化,北极琼州的冰层深处渗出灰气,这些还只是有形的症状,那些无形的、正潜伏在人心中缓慢滋长的东西,才是最令人不安的隐患。
阴山战后的第一个月,一切看起来还算平静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西渊净州东境的青石郡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,郡中多丘陵少平原,百姓多以种植旱田为生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郡城不大,城墙是用本地青石垒的,年头久了缝隙里长满了苔藓,远远望去灰扑扑的一片。阴山之战的消息传到青石郡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,郡守带着衙役们在城门口张贴了告示,说前线大捷、邪神退走,要百姓们安心生产,不必过度恐慌。
告示贴出来的第二天夜里,城南的李家药铺出了事。
李掌柜是青石郡本地人,行医二十余年,口碑不错。那天傍晚他关了铺子回家,路上遇到了一个踉踉跄跄走来的汉子,那汉子面色灰白、眼神涣散,身上沾着泥浆和草屑,走路时双腿僵直得如同两根木桩,每迈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力。李掌柜以为是哪家染了风寒的病人,上前问了句你哪里不舒服,那汉子忽然抬起头来,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吼,猛地扑上来咬住了李掌柜的肩膀。
李掌柜的惨叫声惊动了巡街的衙役。两个衙役赶来时只见李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