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同样的基础框架,但陈书记很少去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,对工作的要求却细致到接近数学的论证。
大多数时候,没有其他工作,陈书记都在写笔记。
他有时候很好奇,那厚厚的笔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。
一月底,陈青再次接到韩国栋的邀约电话,请他去农庄坐一坐。
“陈书记,方便的话,来一趟农庄。有些事,我想跟您聊聊。”韩国栋的声音很轻松,似乎是准备和陈青聊家常。
但这种轻松,陈青清楚,大概是韩国栋在安置房工地上所说的话有了决定。
这决定看起来似乎比自己决定交流期结束后的去留问题更果断。
陈青没有多问。“好。明天上午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陈青独自驾车去了凤凰山农庄。
京西的冬天还没过去,田野里光秃秃的,路边的杨树只剩下枝丫。
农庄的门开着,陈青停车之后,沿着石板路往里走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上还挂着一些残雪,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。
韩国栋站在正屋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,脚上还是一双布鞋,看上去比上次见面老了一些。
不是容貌上的老,是神态上的。
“陈书记,这么冷的天,辛苦您了。”
陈青走过去,握了握他的手。“老韩,你说有事,我怎么能不来?”
韩国栋笑了笑,“陈书记这可是第一次让我老头脸上觉得很有面。”
陈青回报一个微笑,“或许再过二十年,您老这面我随时都能给。”
韩国栋知道陈青说的是他自己退休之后。
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那一天对他而言还早得很。
两人进了正屋,在茶台边坐下。
韩国栋泡茶的动作比上次慢了一些,动作中带着对时光的留恋,让陈青感觉到韩国栋的心态变化。
水烧开了,他洗了茶,冲了第一泡,倒了两杯,推了一杯到陈青面前。
“陈书记,安置房的事,春节前配套工程能完工。老百姓节后就能看到完整的安置房小区了。长合钢铁那边,孙厂长也上手了,今年的订单排到了一季度末。我在京西该做的事,做得差不多了。”
陈青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“老韩,你这话说得像要告别。”
韩国栋沉默了片刻,放下茶杯。
“陈书记,我不是要告别。我是想跟您说——我想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