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恩楼外的空气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,让人脑子一清。
陈拙顺着阶慢悠悠地走下来,顺手把双手揣进口袋里。
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,普林斯顿的纬度偏高,秋日的夕阳总是沉得极早。
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,暖黄色的光,打在红色的墙壁上,又投射到草坪那层厚厚的落叶上。陈拙没走大道,他挑了一条林荫小路,踩着掉落的树叶慢慢的走着。
走出校园的边界,拿骚街的轮廓就清晰了起来。
这儿比学校里热闹点,路灯也更亮,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五颜六色的,透着股生活的气息。正是晚饭的时分,街上到处是三三两两背着书包的学生,还有不少的镇上居民。
陈拙顺着门牌号往前找。
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后,他在一家门面不算显眼的餐厅前停住了。
招牌是木头的,上面刻着橡木桶几个字,字体粗犷,门口上挂着一盏复古的铁艺壁灯。
陈拙擡手看了一眼表,六点二十五分。
他没急着进屋,转过身背靠着墙,安静地站在那盏壁灯的光影里。
晚风吹过来,带着点寒意,他微微缩了缩脖子,把外套的衣领往上拉了拉。
也就过了两三分钟,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苗世安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,里头的浅蓝色条纹衬衫领口敞着,没打领带,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在路灯下闪过一丝细碎的光。看到站在灯影下的陈拙,苗世安的脚步稍微顿了顿,随即嘴角带笑地走了过来。
“挺准时啊。”
苗世安在陈拙面前站定,先是打量了一下餐厅的门头。
“这地方找得不错,看着挺安静,没曼哈顿那些街区那么折腾人。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来。”
陈拙笑了笑,侧过身推开门。
“走吧,进去暖和暖和。”
门框上方的铃铛叮铃一声。
进门先是一股浓郁的烤肉味钻进鼻孔,紧接着是暖气包围了全身。
餐厅里的光线压得很低,墙上的风景画在烛光的映衬下模糊成了一团柔和的色块。
每张桌上都铺着干净的格子餐布,中间的玻璃烛里,火苗正一跳一跳的。
虽然坐了不少人,但在座的人都在低声交谈,连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都压得很低。
一个穿着黑马甲的侍者快步迎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