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想,幸亏割了。」
「我在15块割的,亏80」
「我还没割系统自动平仓了,亏92
2
每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破碎的退休计划,一个取消的旅行,一个推迟的手术,一个转学的孩子。
陆文涛默默站在人群边缘。手机震动,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儿子发来的邮件附件。那个截图他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兴奋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:震惊、庆幸、后怕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负罪感。
「文涛,」詹姆斯走过来,声音嘶哑,「你儿子平仓了吧?」
陆文涛点头。
「赚了多少?」
这个问题很直接,很冒犯。但陆文涛看着詹姆斯通红的眼睛,知道他不是嫉妒,是溺水者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至少有人赢了,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输了。
「不少。」陆文涛含糊地说。
詹姆斯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他拍拍陆文涛的肩,转身离开。背影佝偻着,像突然老了二十岁。
陆文涛看着他走远,想起之前在食堂,詹姆斯还在计算如果涨回60美元时的样子。那时他眼中还有光。
现在,光灭了。
应用材料公司,圣何塞。
陈美玲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。她也收到了儿子的邮件,看了那个数字后,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是捂住嘴,怕自己叫出来。
三千八百二十万美元。近四千万。
她快速心算:按现在的汇率,约合275亿人民币。在魔都可以买二十套翠湖天地的房子,在帕罗奥图可以买十栋豪宅,存在银行每年利息就有一百多万美元
手机震动,是莉兹发来的简讯:「美玲,我今天开始去超市上夜班,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。亚历克斯他在雷曼兄弟上又加仓了,说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双胞胎能拜托你白天照看一下吗?我知道这很过分,但我真的没有别人可以拜托了。」
陈美玲看着这条简讯,想起莉兹收拾行李箱时挺直的脊梁,想起她说一家人就应该一起扛过去时的眼神。
她回复:「好。我今天请假,现在过去。」
然后她起身,走到主管办公室:「我想请一天假。家里有点急事。」
主管擡起头,看着她,点点头:「去吧。最近大家都不容易。」
不容易。这个词现在成了最常用的借口,也成了最真实的写照。
上午十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