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都纤毫毕现。
每修成一座桥,便有一阵鼓声;每打通一条路,便有一阵鼓声;每筑起一道坝,便有一阵鼓声。
鼓声像是会传染,从这个山头传到那个山头,从这条河传到那条河。
无数汉子,无数后生,无数凡人,在河边,在山岭上,在场院中,在都城里,扬起了鼓槌。
听,那鼓声。
骤雨打在芭蕉叶上,便是这般急促。
旋风卷过打谷场,便是这般飞扬。
惊蛰第一声雷滚过天际,便是这般沉闷而滚烫。
千军万马冲下山岗,便是这般不可阻挡。
使人想起:落日照大旗,马鸣风萧萧!
使人想起:千里的雷声万里的闪!
使人想起:晦暗了又明晰、明晰了又晦暗、尔后最终永远明晰了的大彻大悟!
容不得束缚,容不得羁绊,容不得闭塞。
是挣脱了、冲破了、撞开了的那么一股劲!
碧霄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可这一次不是伤心,不是绝望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楚,只觉得胸腔里那口气被那鼓声震得往上涌,涌到喉咙口,涌到眼眶里,不哭出来便不痛快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要紧的问题,开口问道: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些传法的,未来不都被弥勒按死了么?”
“宝月禅师死了,斑鳜精死了,灵感大王死了,如意真仙也死了。方才我们都看到,那金光全都灭掉了,这些法……是怎么传下去的?”
天蓬还没来得及答话,一个声音已从旁响起。
“我们的新法,从来都不靠神仙妖怪,也不靠皇帝国主。”
众人齐齐回头。
金吒站在苏元身后,与天蓬、巨灵神、黑蛟马并肩而立。
他在小雷音寺中被困了整整八年,变得更黑更瘦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凹陷,可那双眼睛里却亮着两团精光,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,也更加沉静。
八年的静坐参悟,八年的梵音灌耳,他没有被如来渡化。
那些铺天盖地的经文犹如一口烘炉,将他一点一点淬炼了出来。
他缓缓开口:
“当年在车迟国,苏元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新法不是我们的,是他们的。”
“我们传完新法,就拍拍屁股离开。但他们拿到了新法,便不会再放下。”
“就算所有的僧人都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