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良久,将信重新封好,抬头对帐中诸将说道:
“这封信是凉王妃写给叶展颜的。她向朝廷求援了。”
“这说明她已经没有别的底牌了,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,她手里还能有什么?”
“传令下去,明日拂晓发起总攻。”
说着,他把信交给传令兵。
“送出去,以最快速度送往长安。”
“这封信是凉王妃最后的救命稻草,但稻草救不了她的命。”
“她越急着求援,我们越要抢在援兵到来之前拿下安定城。”
次日拂晓,安定城的南门被李勋的火炮轰塌了大半。
庞德胜率先锋冲入城中,在大街与凉王妃的守军展开了惨烈巷战。
激战半日守军全线崩溃,凉王妃在数十名亲兵护卫下从北门突围,被李勋的骑兵截住。
她骑在马上环顾四周,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安定城,身前是李勋黑压压的骑兵,左右两侧是庞德胜的铁甲步卒。
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刀,李勋策马上前,却没有拔刀,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个女人。
“王妃,你降了吧。摄政王答应过我女儿,降者免死。”
“他说话算数。你的兵权没了,你的城池没了,但你的命还在。”
“去长安跪在陛下面前认个错,也许还能保住后半生的富贵。”
“你若执意不降,那就只能让我送你上路了。”
凉王妃攥着短刀的手不停颤抖,刀尖在晨光中闪着寒芒。。
她松了手,那柄金鞘短刀坠入尘土,悄无声息。
北风卷着残旗掠过,她低头望着自己因握刀而磨出血泡的掌心。
原来除了绣花与抚琴,这双手也曾想护住些什么。
可城破时,满城红颜竟是比刀剑更早交出的降表。
她忽然不敢哭,怕哭声让敌人听见,笑话大凉连女人的眼泪都这般怯弱。
她又不敢笑,怕一咧嘴便惊觉,自己已从王妃变成一件可随意赏赐的“物件”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只化作一句碎在风里的呜咽:
“我放下了刀,可这天下再没有一处空地,容我放下一副妇人家的骸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