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上。
他的蟒袍腰带间,那枚刻着“武”字的羊脂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。
那是她在骊山桃花林里亲手给他系上的。
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。
看到这一幕,武懿紧张的心绪稍安了几分。
好像只要有他在,这个江山她便能坐得更稳些。
三日后,江陵。
李达康站在城外的沙场上,身后是四万楚州精兵。
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,他穿着先帝御赐的金甲,手按剑柄,目光从面前黑压压的将士脸上扫过。
他帐前执剑,烽燧映甲,声如裂帛。
“诸君!今日孤以楚州王之位,沥血誓师,非为一己之私忿,实为李周四百载宗庙,为天下士民之纲常!”
“武氏者,先帝之嫔妾也,本应守节椒房,垂范女德。”
“然其包藏祸心,秽乱宫闱,先与阉佞私通于后宫,后宠面首叶展颜于深阁,使禁中竟成淫肆,衮冕尽染脂腥!”
“此谓不守妇道,人神共愤!
“更甚者,武氏阴结阉宦,以竖刁之流为心腹。”
“致使诸多阉佞出入禁省,窃弄权柄,传诏则上下其手,典兵则内外勾连。”
“昔者皇帝稚幼,只因议及阉党横行,竟遭辱贬;前宰相周淮安,因斥内侍干政,旋被冤入狱。”
“今观长安宫中,朱紫多出刑余之口,黄门竟操生杀之柄,使朝堂不啻鬼域,庙堂尽作阉肆!”
“此谓勾结阉党,浊乱乾坤!”
说到这里,李达康的声音开始拔高,情绪也愈发激动。
四周听其言者,各个手握成拳,表情凝重。
“若夫祸乱朝纲,尤难尽数:废黜幼帝,幽禁宗老,逆改年号,易冕为旒。”
“更铸铜匦以奖告密,养东厂屠忠良;使五品以上不得奏事,九寺卿但知拜匦。”
“科举尽废诗书,铨选唯凭酷刑;宰相趋走于内殿,将军屈膝于帘帷。”
“昔先祖定制,三省分权,今尽归北门学士;先帝遗诏,顾命托孤,今皆作武氏笑谈。”
“此非祸乱朝纲而何?!
说着,他拔剑斫案,声震阔野。
“孤受先帝遗训,镇守楚疆,常思高祖斩蛇之勇,太宗纳谏之明。”
“今武氏断我周祚,阉党惑其心志,淫风败其德性,若不尽扫妖氛,何以对列祖列宗?”
“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