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大多是北方的农家子弟,在泥泞的山地里被八国联军的精锐团团围住。
有的人连刀都来不及拔就被流弹击中倒在泥水里,更多的人被联军的骑兵追得四散奔逃,丢盔弃甲狼狈不堪。
武颂亲自拔刀督战想要稳住阵脚,但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肩膀,将他从马背上掀了下来。
亲兵拼死将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时,三万京营已经折损过半,剩下不到一万人退到了长沙城下,却发现在身后负责接应的襄阳方向没有任何援兵。
襄阳郡主李雪君和楚州王李达康早已收到了内阁的密旨:各郡严守城池,任何兵丁不得外出。
这道密旨没有任何书面记录,是由东厂密探悄悄传达。
李达康当即召集麾下将领,严令襄阳、楚州两路兵马按兵不动,无论武颂的求援使者如何叩门哀嚎,一兵一卒都不许出城。
李雪君和李达康都是宗室中有实权的藩镇,有自主统兵、用兵之权。
所以,事后即便朝廷想要怪罪,一时也难找到合适的借口。
更何况他们与叶展颜有旧,如今太后与武家挖坑自己跳,他们乐得袖手旁观。
武颂站在城下吼到嗓子撕裂,城上守军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的求援使者,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。
八国联军见楚州兵马毫无阻拦之意,索性不再理会残兵,加速北上,过长江后直奔豫州杀来。
沿途百姓惨遭荼毒,无数村庄在铁蹄下化为焦土。
败讯传回京城时,太和殿里炸了锅。
武思远站出来试图为武颂辩解,措辞谨慎地将失败归咎于天降暴雨导致道路泥泞难行,又说襄阳楚州两路按兵不动致使联军毫无顾忌地加速北上,武颂虽然中了埋伏但拼死带队突围、仅以身免已属万幸。
话没说完就被王彧当场打断。
王彧往前迈了一步,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武思远的脊梁骨上:三万京营出城,回来时只剩不到一万人,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。
武颂自己肩膀中弹还在床上躺着,损失的两万多将士是大周最精锐的野战力量。
如今京城防务形同虚设,联军直奔豫州而来,沿途百姓死伤无数。
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?
襄阳楚州按兵不动是因有自主统兵、用兵之权,武颂轻敌冒进之祸难道要甩锅到二人头上?
武思远脸色铁青,嘴唇翕动着还想反驳,却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