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的叶展颜,脸上就是这种表情。
没有愤怒的斥骂,没有摔杯子的声响,只有沉默。
但钱顺儿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叶展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,敲到第三下时停住了,手指微微弯曲,指甲在木头上轻轻刮过,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。
这个动作他见过,上一次见到是在骊山,叶展颜听完周淮安的求援信号升空之后,也是这样用指甲在桌沿上刮了一下。
然后骊山山谷里就多了两千具尸体。
叶展颜不能动武颂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不能动。
武颂是武家的人,是太后亲自任命空降的,动他就等于跟太后翻脸。
眼下朝局刚稳,燕国的慕容烨在边关磨刀,罗天鹰和赵黑虎的部队还没到京畿,六部里刚安插了一堆武姓外戚,这时候跟太后翻脸,代价太大。
但施夷光和孩子是他的命门,武颂盯那座小院,就是在替太后摸他的底牌。
底牌要是被人捏在手里,他就永远别想翻身。
他把铜盂里的灰烬拨了拨,脑子快速转着。
既然不能自己出手,那就让武颂自己把刀递到别人手里。
他跟贾羽商讨过很多次制衡之术,但眼下这个局面不是朝堂上的权力分配问题,而是有人把刀架到了他最亲近的人的脖子上。
这种事不能等,不能缓,不能按部就班地布局。
他需要一步险棋。
他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,然后落下去。
信很短:安赢,九门兵马司近日在城东柳条巷一带活动频繁,疑有私设暗桩、越权查探之事。你锦衣卫职在缉查百官违禁,此事你自己看着办。
写完了,他吹了吹墨迹,折好塞进信封,在封口处盖上自己的私印,递给钱顺儿。
“连夜送给安赢。告诉他,这事本督不方便出面,但他出面,名正言顺。”
钱顺儿双手接过信,转身就跑。
安赢的锦衣卫虽然被太后加了两名副使分权,但缉查京城百官的权力还在他手里。
武颂的九门兵马司负责的是城门防务和街面治安,盯梢东厂督主的私宅,属于越权。
用锦衣卫去查九门兵马司的越权行为,名正言顺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安赢做这件事有他自己的算计。
他刚刚在周淮安案中保住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,急需一份投名状来巩固自己在叶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