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走回了殿里,戏台上的《长生殿》还在唱。
他坐下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太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问他怎么了。
他笑了笑,说没什么。
太后又看了他一眼,转过头继续看戏。
叶展颜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长安的灯还亮着,骊山的灯也亮着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很快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揪出来。
温泉宫的宴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。
飞霜殿里灯火辉煌,琉璃瓦、金丝楠木柱、玉石台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来自高句丽、扶桑、东鳀、安南、暹罗、西域等附属国的使臣坐在偏殿里,看着那些雕梁画栋,一个个眼睛都直了。
扶桑的使臣蹲在九龙汤边上伸手摸了摸池水,烫得缩了回去,旁边的翻译说他在念叨“神水”。
安南的使臣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长安城的轮廓,半天憋出一句“天朝上国”。
朝廷派来的官员也看呆了。
礼部的一个侍郎端着酒杯站在飞霜殿门口,酒洒了都没察觉。
翰林院的一个学士蹲在花园里,看着那些从各地运来的花,嘴里念念有词。
兵部的一个郎中靠在柱子上,看着那些在廊下巡逻的东厂番子,脸上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忌惮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酒杯,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是叶展颜让她笑的。
他说今天来的客人多,不能让人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但她知道他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她放下酒杯,目光在偏殿里扫了一圈,看见了燕国的使臣。
他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没有喝酒,没有吃菜,没有看歌舞,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低着头说着什么。
燕国就是鲜卑族建的国家。
早些年他们一直想跟大周摒弃武斗改成文斗,但这个愿望没能落地。
边境上还在打,辽东那边萧寒依的人还在跟他们拼命。
他们今天来不是来贺寿的,是想给大周一个下马威。
燕国使臣团为首的是礼部尚书慕容彦,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但精神很好,眼睛很亮。
他身后坐着四个人,三十来岁,穿着燕国的官袍,手里拿着折扇,文质彬彬,是燕国的四大才子,据说诗词歌赋样样精通,在大周北方很有名气。
慕容彦站起来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