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甚至知道阿萨托为什么露出那样失望的神色。
这位神明以为自己接触的种族有所不同,以为愿意追随它的生物还怀着和它相同的志向,以为它们的意志与自己一样坚韧。
而事实却是所有生灵在面对生死抉择时,做出的事情都差不多。
阿萨托给出去的信任,就像一枚细碎的石子投进深潭,除了涟漪之外什么都留不下。
而石子落入水中的闷声,在空音心里回荡了几百年。
每一次蚀空族熬过一个漫长的寒冬,每一次族中的幼崽出生,每一次旧神从领地边缘经过时投来那漫不经心的一瞥……
那声闷响就会重新浮上来。
它沉在胸口最深处,沉到空音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。
直到今天。
如今空音站在领地的最高处,又一次站在了选择的节点上。
身后的蚀翼将们在等着它的回答,风从荒原上刮过来,把它们身后残破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。
空音心中那根刺隐隐作痛了许多年。
今日,它亲手将它连根拔起。
一双巨大的翅膀在空音的身后张开,它盯着天边那一点淡淡的金色,一字一句道:“蚀翼将听令!”
“在!”
“随我,驰援新神!”
话音落下,它身后的土地轰然震颤。
千百双羽翼在焦土之上依次展开,遮天蔽日,朝着人类的安全区急驰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