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人弹劾,不代表没人敢铤而走险。
次日早朝。
奉天门前已列满文武百官。
昨日京师地动,满城皆知。
今日这场早朝,注定不会太平。
不少人昨夜一宿没睡,把奏疏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。
大家心里都明白,地动这种事,在寻常百姓那里叫天灾,在朝堂这里就叫机会。
劝谏的机会,攻讦的机会,借题发挥的机会。
一句“天人感应”,足以把许多说不出口的话,堂堂正正摆到皇帝案前。
朝会方才开始,班列中便有人动了。
钦天监监正吴奇率先出列,请求发言。
钦天监出来说地动,并不稀奇,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,看星象、推历法、报灾异,若遇上天象变化还不吭声,那钦天监也就只剩下发月历的用处了。
吴奇叩首之后,高声道:“启禀陛下!昨日京师坤地大震,乃是阴盛凌阳,臣气压君之象!”
“此异象恰逢应国公次子降生,天人感应,绝非偶然!乃是权臣阴气冲天,权柄过盛,上干天和!”
此言一出,群臣心中齐齐咯噔一声,眼皮微微一跳。
众人原以为吴奇今日是冲着皇帝来的,没想到他刀锋一转,竟直奔应国公府。
这吴奇想干嘛?
“臣观星象推演,国公新生幼子,命格桀骜,气运过盛,他日必恃家世权重,干预朝政动摇国本!”
“恳请陛下早做决断,约束国公权柄,削其威势,以安天象,以固社稷!”
说完,吴奇伏地叩首,静待圣裁。
所有人都在心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脑子里的念头出奇一致:这吴奇,是疯了吧?
谁不知道林川如今是当朝第一权臣,应国公,皇亲国戚,陛下心腹。
论圣眷,满朝没几个人能比;论手腕,更是让文武两边都不敢轻视。
满朝上下,连丘福那帮老牌勋贵都只敢私下嘀咕几句,绝不敢公开跟林川正面硬刚。
一个清水衙门的钦天监监正,居然敢当众弹劾当朝国公、驸马,直指人家权重震主,幼子祸国?
这不是找死是什么?
按照往日朝堂惯例,但凡有人领头上了奏疏,后面必然有官员纷纷出列附议,抱团声援。
这是朝堂的规矩,也是文官集团的惯用套路,你出一拳,我跟一掌,声势越大,越能裹挟圣意让皇帝不得不正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