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苍老,带着几分戏谑,还有几分说不出的亲切。
计缘猛地转过头。
他的身后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小的老头。
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,腰间别着一根旱烟杆。
满头的白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道髻,脸上沟壑纵横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正笑嘻嘻地看着他。不是鹧鸪哨又是谁?
计缘愣住了。
鹧鸪哨将旱烟杆从腰间抽出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,也不见他点火,烟锅子里便冒出了袅袅青烟。他美美地咂了一口,吐出一个烟圈,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也不看看自己才修行了多少年。”计缘没说话。
鹧鸪哨伸出三根手指头,在计缘面前晃了晃,“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年,就已经元婴巅峰了。”他又咂了一口烟,朝东方天际努了努嘴,“而他们呢?修行了几千上万年,也不过合体渡劫而已。有几个胆子小的,连渡劫都没底气,根本不敢尝试晋升大乘期。”
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,丝毫没把“合体渡劫”这几个字放在眼里。
“你的时代,在未来。”
鹧鸪哨收起旱烟杆,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计缘的肩膀,“现在还不是你显威的时候,遇上这种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,打不过不丢人。”
计缘低下头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,“师父。”
鹧鸪哨咧嘴一笑,“莫慌,有为师在。”
他迈开步子,越过计缘,走到前头。
他的脚步不快,甚至有些慢吞吞的。
可随着他迈出这一步,计缘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。
鹧鸪哨带着他朝前飘去。
脚下的街巷飞快倒退,传送殿的穹顶,城中的楼阁,碎裂的护城大阵光幕,眨眼间便被甩在了身后。他甚至没来得及眨一下眼,人已经出了仙林城。
就在计缘被鹧鸪哨带着离开仙林城的同一时刻,仙林山盆地的天幕之上,多目魔君取出了一杆黑幡。那杆黑幡约莫三尺来长,幡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像是用鲜血写成,散发着滔天的怨气与死意。
幡杆通体漆黑,泛着骨质的光泽,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,珠子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惨叫。
摄魂幡。
多目魔君将黑幡轻轻一晃,幡面上的血色符文齐齐亮起,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幡中涌出,如同活物般缠向胡山。
胡山想要